大火烧了两天不灭,连我们南镇的人都赶去帮忙救火,但终究没能救回来。当时的士林人士个个捶胸顿足,吴中最古之园林从此不复见矣!只有我父亲惋叹,桑园一炬,华家未留一丁,吴中世家古风从此失矣!”
“听那场火是华家老爷子亲自点起来的?”青木问道。
夏远沉思道:“是有这么一。当时淞沪正在鏖战,国府投兵七十余万,民众抗日之热情高涨,都以为以中华之人力物力,断无守不住的道理。但我父亲却并不乐观,他淞沪一马平川,无险可守,不应为开战之地。然以当时的民意,中日不可不战,选择淞沪,蒋氏意在祸水南引至租借,以寻求欧美的支持。战败是必然的,淞沪一败,则江左门户洞口,吴中岂能守住?”
“我父亲看到了这一层,华家的老爷子岂能看不到。听他早就将万贯家财散尽,或捐给了政府,或捐给了校。就在那场大火前,他又遣散了僮仆门生,所以这火是他自己放的,也是极有可能的,至于这其中的原因,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”
青木问道:“您知道当年日军为什么要找那棵老桑树吗?”
夏远摇头道:“三七年底日军进占吴中,的确去过桑树营,不过是不是像你的,为了找桑树我就不知道了。我想他们更有可能是去找华家人的,因为日人也去了我们南镇,找了我父亲。他们需要找出吴中有头有脸的人来成立维持会,以推行他们的统治。”
青木点点头,觉得夏远得有道理,但他也不认为毕生花的是故事,至少,那棵老柳树是从别的地移栽过去的,底下还有老桑树的根这个事情应该是真的。
“您还记得那棵老桑树吗?”
“当然记得啊!”夏远,“那棵树就栽在桑园进门的前院里,一般的桑树,哪怕树龄百千年的,树干也不过一围粗细,顶多两人合抱,但这株桑树的树干却要三四个人合抱才抱得过来,树高十余丈,枝繁叶茂,遮天蔽日。都华家香火数百年不断,都是这棵神树保佑。还有传,这树上的桑果,吃了能治病延年。每年的六七月果熟的时候,华家就会摘下桑果,分给乡邻的孩吃。我时候也去凑过热闹,吃过几颗桑果呢。”
青木又问:“听老桑被烧死以后,周围十几里地的桑树都死绝了?”
夏远哈哈笑道:“这多半又是讹传,哪有一树死,一地树尽死的道理!那一片的桑地和桑农都是华家的,华家一倒,那些桑农便失去了依靠。又是战乱的年代,桑树又不能当饭吃,所以很多桑农就把桑树砍了,改种了粮食。久而久之,就传成你的那个版了。”
青木恍然,想起毕生花也是听他爷爷的,而她爷爷所也未必是实情,毕竟事情生在她太爷爷那个年代。何况,有些事情,即使自己明明知道,也往往愿意相信神异的版。从这一点来,夏远的法更可信一点。
“看样子,也没有传的那么神奇啊!”青木叹道。
夏远却:“那倒未必,有件事是我亲眼所见,并且至今记得的。桑园大火之后,桑树营不知从那里飞来漫天乌鸦,每日在天空徘徊悲鸣,到了夜晚,就栖息在那棵柳树上。嗯,据我所知,那棵柳树是移过位置的,就种在原来的老桑树上。传老桑树上有个老鸦窝,从那窝里飞出去的乌鸦千百年不计其数。我记得时候,不知谁还编了一儿歌,在我们孩子里面流传开来,我现在记不清了,大概是这样的
地上土,焦巴巴天上鸟,黑压压。万年树,千年鸦,百年大人家。最是无情水与火,子孙归来没了家。”
请收藏:https://m.wpxs.cc
(温馨提示:请关闭畅读或阅读模式,否则内容无法正常显示)